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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一片月:忆梦参长老

清凉一片月:忆梦参长老

梦参老和尚德相

文:温金玉

我相信莲品高登,也相信乘愿再来,却依然无法抑制满满的悲伤。

2017年11月27日 (丁酉十月初十)16时30分,佛门耆宿巨匠、当代高僧梦参长老在五台山圆寂,享寿一百零三岁,僧腊八十七。又一位佛教老人远走,每一念及,百般的痛心疾首。

长老年高德劭,道心如磐,毕生讲筵不绝,培育僧才无量;演说大乘,度众法缘殊胜。莲踪遍布五大洲,摄受弟子无计数,被誉为“深山中的一盏明灯”。

清凉一片月:忆梦参长老

梦参老和尚德相

对于长老的生平事迹,目前已有很多详尽的介绍,在此不再赘述。仅就自己关注的一段因缘作一陈述,以表达对长老的一份缅怀。

近代以来,国破山河碎,佛教亦随国运衰,寺院沦落,僧众游走,一派凄风苦雨的景象。在风雨中高擎戒灯,力倡以戒为师的莫过弘一法师与慈舟法师两位老人。如今在大陆佛教界,弘律说戒最为典型的道场,男众乃福建太姥山界诠法师主持的平兴寺,而女众则是五台山如瑞法师主持的普寿寺。这样的律法演绎是否有传灯续焰的因缘?这样的律风清凉是否有彼此交集的共有抱负?怀着这样的心愿搜集了弘一法师与慈舟法师的弘法资料,也曾参访过平兴寺与普寿寺。在学习与采访的过程中,总有一个身影在闪现,连接穿插在这两条弘律的线索之间。这个身影就是梦参长老。

我们首先来叙述梦老与慈舟老法师的因缘。1915年梦参长老出生于黑龙江开通县,13岁便加入东北讲武堂军校。随着“九·一八”事变,东北讲武堂退至北京。1931年他因梦前往北京近郊上房山兜率寺,依止修林和尚。之后在药王庙落发出家,法名“觉醒”。但是他认为自己没有觉也没有醒,便给自己取名为“梦参”。16岁在北京拈花寺全朗和尚门下受具足戒。受戒后,又因梦的因缘,南下朝九华山。在九华山期间,他看到慈舟老法师在鼓山开办“法界学苑”的招生简章,遂于1932年春天到了鼓山涌泉寺,入“法界学苑”,依止慈舟老法师学习《华严经》与戒律,时间长达五年之久。

慈舟老法师是现代佛教著名教育家。一生教宏贤首,律持四分,行宗净土。奔走南北各地,随处创办佛教学院,弘律讲戒,培育僧才,令正法传续,戒灯再燃。我们今天说到近代佛教教育,更多谈论太虚大师与僧教育,其实慈舟长老早在1920年就和同学一同创办汉口九华寺的“华严大学”,这是他办僧教育的开始。1923年在杭州灵隐寺筹备“明教学院”。1923年在常熟由月霞长老创办的“法界学院”任教两年。1928年又赴镇江竹林寺,主讲于竹林佛学院。1931年冬应虚云长老的邀请,赴福建鼓山筹办“法界学院”,讲《华严经》。1936年春,又在福州城内的法海寺,再办“法界学院”。这一期间,在青岛兴办湛山寺的倓虚长老邀请慈舟法师至湛山寺讲戒。是年冬,受请任北平净莲寺住持,他便将福州城内法海寺的“法界学院”迁到净莲寺,从1937年2月,在学院讲《华严经》,至1939年秋始圆满。期间还在北平广济寺、拈花寺、居士林,以及天津、济南等地弘法。1947年后,又赴福建、上海等地弘法。1958年1月,弥陀圣诞日,在北京安养精舍舍报西归。可以看出慈舟长老一生南北弘化,致力于僧教育。

同样的,我们今天讲到民国弘扬戒律的杰出人物,自然想到弘一大师。其实我们也不应忘记慈舟老法师的弘戒之功。东初法师在其《中国佛教近代史》一书中评价说:“弘一与慈舟专弘戒学,乃末法时代之瑰宝。二师律己至严,治学至勤,自奉极俭,赤足芒鞋,孓然一担,实近代僧中罕有其匹!”慈舟法师在湛山寺时主要是讲授《比丘戒相》。他提倡结夏安居,教风为之一变。倓虚法师所创立之东北、华北各大丛林中,严持律仪,常年持午,半月布萨,结夏安居等合乎戒律之事,皆慈舟法师倡导之功。1942年编辑出版《毗尼作持要录》一书。1946年,住极乐庵,单双日轮讲《楞严经》及《四分律》。1947年,于安养精舍,传授二部僧戒。1948年赴闽北双泉寺结夏,为寺中大众,讲《四分戒本》。1949年春,返福州,住舍利院。为学人讲《梵网经》,及《四分律》。

另外应提及的是,慈舟法师除各地办学培育僧才之外,还于各处道场创立风范,令学人行持有据,修学有归。如近代净宗的专修道场——苏州灵岩山,规模之具备,行持之严格,可以媲美庐山慧远僧团,而灵岩山道场的典型,就是由慈舟法师所创。民国二十五年初,灵岩山重兴伊始,由于印光大师时闭生死关,无法亲订道场方针和率领大众,因而特派当家赴沪恭请慈舟法师前来主持道场,慈舟法师不负所托,在苏州灵岩山寺创立“常年打七念佛堂”,并编定佛七仪规。道源法师在《慈舟大师传》一文中曾评点慈舟长老这种办学弘戒的风格:“慈舟大师以佛徒之不识教义也,爰创办法界学院以育僧才。虽南北迁徒,不以为劳。又以僧教育之必以毗尼为基础也,乃提倡戒律,不遗余力。近年南北各刹,多有遵行安居、持斋之制者,实大师提倡之力也。”慈舟长老既是一个僧教育家,也是一个弘律持戒的大德。

梦参长老与慈舟老法师的因缘就肇始于“法界学院”。梦参长老在九华山时,正好看到慈舟老法师在鼓山开办“法界学院”的招生简章,遂于1932年春天到鼓山涌泉寺,入“法界学苑”,依止慈舟老法师学习《华严经》与戒律,时间长达五年之久。在鼓山学习《华严经》期间,他在慈舟老法师指点下,日夜礼拜《普贤行愿品》。有时也奉慈舟老法师指示,代讲经论。法界学苑经历五年后因故停办。应提及的是,慈舟老法师在主持“法界学院”时,弘一大师曾赠书慈舟老法师,并嘱学人前往亲近依止。可知慈舟法师之德行在当时已具较大影响。

“法界学院”停办之后,梦参长老便又转往青岛湛山寺,向倓虚老法师学习天台四教。而他来湛山寺的因缘也是由慈舟法师推荐。在倓虚长老《影尘回忆录》中记叙说:“那时慈老在鼓山办法界学院,讲《华严经》已经圆满,拟辞退。他的学生梦参师,欲继续求学,慈老介绍他到湛山寺来,说:‘倓老法师,是北方有名的大德(惭愧!我实在不敢当大德),可以到那里亲近他。’”

一九三五年秋,梦参师到湛山寺来,他过去跟慈老听《华严经》、《起信论》,自己对《起信论》也讲过。后来看到我编的讲义说:“你老编的文义简略,好看,容易明白,慈老所编细致,繁琐。”于是他给慈老寄去两本,一个月后,慈老来信说:“倓老编的讲义很好!文简义赅,看起来易找线索,容易明白。我所编的文义较广泛,对初学人,不容易找头绪。”并让梦参师再寄二十本去,以便大众参考。钱多少由邮汇上。后来由湛山寺寄去二十本赠送。当时我想:慈老是专门研究《起信论》的,既然他评价说不错,大概里面不会有很大的疵谬,因此我也放心,自此之后,我和慈老常有信来往,我也屡次去信请他来。以后他应鼓山虚云老和尚请,办法界学院,至三六年圆满;复应圆瑛老法师之邀,去福州城内法海寺,再办法界学院,我乃派梦参师,代表湛山寺去请慈老。

由此可知,当年梦参长老去湛山寺是由慈舟老人介绍,而慈老来湛山寺讲律,则是由梦参长老代表湛山寺去福州请的。《影尘回忆录》还记叙了细节:

是在二十五年(1936)的正月十五以后,梦参师到福州,月底把慈老请来,住后殿东耳房。那时湛山寺正在修后斋堂、宿舍。慈老到湛山后,对于规矩方面改正不少;没有的也添了不少:如持午、诵戒、结夏、安居等,都是慈老在时所立。直到现在,还是按这样规矩去行。慈老来后,除在湛山寺讲经讲律外,有时到佛学会去讲。一九三六年秋天,我去长春般若寺传戒,湛山寺的事,全归慈老法师分神代理。他向来是不别众食,不单受人供养,一切随众。

慈舟老法师后来到北京净莲寺,也是倓虚长老的成就。

北京极乐庵,是宝一老和尚的小庙,民国十几年时,有居士拟发心修建,改为十方,宝老不同意,欲因陋就简,修行了事。到了三六年,有护法居士,与宝老在手帕胡同买一旧宅改修为庙,名净莲寺,因宝老多病,净莲寺没人管事,宝老让定西法师回来接庙;可是定西法师在东北担任很大任务,(督理东北整个佛教,应兴应革事宜。)平常我不在东北,事情全由定西法师料理。如果他一走,事情没人办。这时,定西法师曾来湛山看过一次,不久又回东北。秋天我从长春回来,曾到北京,给宝老说妥。我和王金钰居士,介绍慈老到净莲寺来,住持一切。慈老到净莲寺后,因有在福州应圆瑛老法师之请,办的法界学院;这时因南北迢远,不能兼顾,乃于三七年春,把法界学院,迁到北京,继阐《华严经》。慈老德高望重,持戒谨严,做事一丝不苟。所到之处,影响所及,莫不深为所化。在北京缘法很好,学生也愈去愈多,直到胜利后才离开北京。

慈舟老法师在北京净莲寺主要讲《华严经》。倓虚法师说:“《华严经》和《起信论》是贤首家主要的经论,慈老对此深有研究,且有著述。虽然《华严经》部头长,不容易从始至终讲完,可是慈老一生讲《华严经》的时候最多。据我所知道的,他曾经办过四五次法界学院;在北京从头至尾,一连讲了三遍《华严经》。”由这里可以叙述慈舟老法师与通教寺通愿法师的因缘,这样就可以知晓日后梦参长老何以会在五台山普寿寺讲述《华严经》的原由。

北京通教寺是一间坐西朝东的寺院,面积不大,《北京寺庙历史资料》记载,寺院“坐落于针线胡同二号,建于明,属私建,本庙面积二亩余,房殿二十三间;附属塔院地三亩余。管理及使用状况为自行管理,供佛弘法。庙内法物有佛像三十四尊 (内木质一位,余均泥塑像),铁钟一口,磬两个,铁鼎一个,另有树两株。”到上世纪四十年代,通教寺已很破败,只有一个叫“印和”的老尼师守寺。后来两位福建籍的比丘尼开慧和胜雨法师来到寺里。她们曾在福州法海寺“法界学院”跟从慈舟法师座下受教《华严经》。1937年正月慈舟法师将福州的“法界学院”迁至北平,这两位比丘尼师父也跟随来到北平。她们选中通教寺作为弘扬佛法的安身之所。其中胜雨尼师于1943年还编辑完成《四分律比丘尼戒相表记》,至今在教界还有较大影响。

慈舟老法师从1937年二月开始讲《华严经》,到1939年秋圆满结束。期间有一位出身高官家庭的女大学生翟尧臣全程听讲。1940年,因缘成熟,她征得父母同意,依慈舟老法师剃度出家,法名通愿,号妙体。通愿尼师就是如今普寿寺如瑞、妙音法师的师父。通愿法师的父亲翟文选曾任奉天省长,皈依中国近代名僧谛闲老法师,这与倓虚长老也有法缘。通愿法师在北京名刹弘慈广济寺受具足戒后,慈舟老法师介绍她到通教寺依止开慧老尼师座下,研究经教,学习佛门仪轨。开慧老尼师办有一所“八敬学院”,通愿法师在学院任监学之职,并授课。1956-1969年随师及母居五台山。1972-1985年住五台山南山寺,弘传戒律,培养僧才。此间,曾在成都、大同两次为出家女众传二部僧戒。影响甚大。如今普寿寺所遵行的“以华严为宗、以戒律为行、以净土为归”的宗风正好是慈舟老法师一生“教弘贤首、律持《四分》、行在净土”的直接继承。有文章介绍说梦参长老到五台山是依通愿尼师的遗愿辅助其弟子如瑞法师等弘法,可以做为一种说法,同时也是梦参长老对恩师慈舟老法师的一种报恩情怀。

我们再来叙述梦参长老与弘一法师的因缘。梦参长老与弘一法师的相识也可以追溯到湛山寺。倓虚法师在《影尘回忆录》中有“弘一律师在湛山”一文叙述:

弘一律师,是三七年初夏,到湛山来的。

三六年秋末,慈舟老法师去北京后,湛山寺没人讲律,我对戒律很注意,乃派梦参师到漳州——万石岩——把弘老请来。在他来之前,梦参师来信说:弘老来有三个条件:第一,不为人师;第二,不开欢迎会;第三,不登报吹嘘,这约法三章,我都首肯了。

记得弘老来时,是在旧历的四月十一那天,北方天气——尤其是青岛,热得较晚,一般人,还都穿夹衣服。临来那天,我领僧俗二众到大港码头去迎接。他的性格我早已听说,见面后,很简单说几句话,并没叙寒暄。来到庙里,大众师搭衣持具给接驾,他也很客气的还礼,连说不敢当。

随他来的人有三位——传贯、仁开、圆拙——还有派去请他的梦参法师,一共五个人。别人都带好些东西,条包、箱子、网篮、在客堂门口摆一大堆。弘老只带一破麻袋包,上面用麻绳扎着口,里面一件破海青,破裤褂,两双鞋;一双是半旧不堪的软帮黄鞋,一双是补了又补的草鞋。一把破雨伞,上面缠好些铁条,看样子已用很多年了。另外一个小四方竹提盒,里面有些破报纸,还有几本关于律学的书。听说有少许盘费钱,学生给存着。

在文中倓虚长长老说了几件事,至今读来依然令人动容:

一是弘一法师初来时,寺里给他备饭:

因他持戒,也没给另备好菜饭,头一次给弄四个菜送寮房里,一点没动;第二次又预备次一点的,还是没动;第三次预备两个菜,还是不吃;末了盛去一碗大众菜,他问端饭的人,是不是大众也吃这个,如果是的话他吃,不是他还是不吃,因此庙里也无法厚待他,只好满愿!

二是弘一法师做人的清淡:

愈是权贵人物,他愈不见,平常学生去见,谁去谁见,你给他磕一个头,他照样也给你磕一个头。在院子里两下走对头的时候,他很快的躲开,避免和人见面谈话。

有一天,沈市长在湛山寺请朱将军吃饭,朱将军说:“可请弘老一块来,列一知单,让他坐首席,我作配客。”沈市长很同意,把知单写好,让我去给弘老说,我到他寮房里一说,弘老笑笑没言语,我很知他的脾气,没敢再往下勉强。第二天临入席时,又派监院师去请他,带回一个条来上写四句话:“昨日曾将今日期,短榻危坐静思维,为僧只合居山谷,国士筵中甚不宜。”

三是弘一法师的“律己”:

弘老到湛山不几天,大众就要求讲开示,以后又给学生研究戒律。讲开示的题目,我还记得是“律己,”主要的是让学律的人先要律己,不要拿戒律去律人,天天只见人家不对,不见自己不对,这是绝对错误的。又说平常“息谤”之法,在于“无辩。”越辩谤越深,倒不如不辩为好。譬如一张白纸,忽然染上一滴墨水,如果不去动它,它不会再往四周溅污的,假若立时想要他干净,马上去揩拭,结果污染一大片。末了他对于律己一再叮咛,让大家特别慎重!

梦参长老在《我与弘一大师的因缘》一文中,回忆说当时请弘一法师北上弘律,还是费了一些周折,甚至以《梵网经》中的话来促动弘一法师下决心北上。对弘一法师在湛山寺的情况,梦老也回忆说:

弘一法师,他除了写作,还是写作,很少离开桌边,不写作了,你就会看到烧香的烟,他会点很好的香,在那儿静坐思惟。

“老法师,您在想些什么?”

老法师对我说:“我在想我的错处!想我的错处!”换句话说,就是想自己的罪业,随时念念地忏悔。他的特点就是:念念三宝,念念忏罪。这就是般若,没有智能,这样的坚持是做不到的。

因为弘一法师不适应北方清冷的气候,在湛山寺讲律五个月后,便返回南方,倓虚长老回忆说:

因此到了九月十五以后,到我寮房去告假,要回南方过冬。我知他的脾气,向来不徇人情,要走谁也挽留不住,当时在口袋里掏出来一个纸条,给我定了五个条件。第一,不许预备盘缠钱;第二,不许备斋饯行;第三,不许派人去送;第四,不许规定或询问何时再来;第五,不许走后彼此再通信。这些条件我都答应了。

在临走的前几天,给同学每人写一幅“以戒为师”的小中堂,作为纪念。另外还有好些求他写字的,词句都是华严经集句;或蕅益大师警训,大概写了也有几百份。末了又给大家讲最后一次开示,反复劝人念佛。临走时给我告别说:

“老法师!我这次走后,今生不能再来了,将来我们大家同到西方极乐世界再见吧!”说话声音很小,很真挚,很沉静的!让人听到都很感动的。当时我点头微笑,默然予契。临出山门,四众弟子在山门口里边搭衣持具预备给他送驾,他很庄重、很和霭的在人丛里走过去,回过头来又对大家说:

“今天打扰诸位,很对不起,也没什么好供献,有两句话给大家,作为临别赠言吧!”随手在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小纸条,上写:“乘此时机,最好念佛!”

走后我到他寮房去看,屋子里东西安置得很次序,里外都打扫特别干净!桌上一个铜香炉,烧三枝名贵长香,空气很静穆的,我在那徘徊良久,响往着古今的大德,嗅着余留的馨香。

弘一法师在湛山寺讲律半年,写成一部《随机羯磨别录》和《四分律含注戒本别录》。讲律之余,屏处一室,谢绝酬应,礼佛静坐而已。

弘一法师离开青岛临上船时,从肘窝下拿出厚厚的一叠手写经典,笑容满面的低声向梦参法师说:“这是送给你的。”梦参法师喜不自禁,此《华严经·净行品》约有四十多页,末幅有跋云:“居湛山半载,梦参法师为护法,特写此品报之。”梦参长老在青岛时,担任湛山寺书记,经常衔命负责涉外事务。此番迎请弘一法师赴湛山讲律,并护持老人生活起居半年。

陪同弘一法师至湛山寺的随员中,就有后来主持福建莆田广化寺的圆拙长老。1936年,圆拙法师入闽南佛学院求学,在养正院亲近弘一大师,从大师的言传身教中,深刻地认识和体会到戒律对佛法住世的重要。在湛山寺的常随日子里,他目睹了弘一法师冰雪持戒的日常生活。这对他后来在广化寺培养学僧有重大影响。他跟从过弘一法师,亲近过印光长老,正是受到大德的影响,最终形成了寺院独特的风格。道风、学风建设是寺院得以恢复并兴盛的基石,莆田广化寺后来成为全国模范丛林之一。当时圆拙法师为振兴佛法,特意提供广化寺藏经楼,培养学生学律。1982年,演莲、界诠、济群、圆智、毅然、性光、学诚等僧青年先后来到广化寺,圆拙老法师从他们的身影里,仿佛看到了中国佛教的希望之光正在从南山冉冉升起;也看到自己的夙愿将要在广化寺完成。为了成就他们学律的因缘,老法师亲自给予辅导和鼓励。其中五人因一同在小南山学戒,被誉为“小南山五比丘”。这些学僧如今已是中国佛教顶梁柱式的人物。学诚法师担任中国佛教协会会长;济群法师主持戒幢佛学研究所,并创办菩提书院;界诠法师主持太姥山平兴寺,成为海内外著名的学律道场。

《金刚经》云:“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无为法则是解脱生死、超越轮回、究竟涅槃的生命智慧。丛林中常说:“十方同聚会,个个学无为,此是选佛场,心空及第归。”梦参长老有许多的开示,令人心动。

他开示说:佛并不能保佑任何人,佛告诉我们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佛明了世间宇宙真相,告诉我们万事万物都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我们要得到什么样的果报,我们就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用正确的方法从因上下手,就好像农民种地必须先下种、施肥、浇水,小心看护,然后经过一段时间,我们才能得到所要的瓜果。也就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一切都必须自己亲自动手,天上不会掉下来的。这就是佛告诉我们的因果定律,如果自己不努力靠求神拜佛去求,这就是正宗的迷信。

有信众问:“我读诵《金刚经》十多年了,一点都不懂,是不是该换一部经念?”梦老回复说:“我读诵《金刚经》六十多年,也才懂一点点,还在读诵,那你念不念呢?”戒是无上菩提本,佛为一切智慧灯。令人深思。

梦参长老漂泊的一生最终回到了五台山真容寺。“清凉地,步步见文殊。山色溪声传妙谛,祥光瑞霭露真容。”在五台山,长老用五年多的时间,勉力克服身心环境的障碍,在普寿寺讲完《华严经》共五百余讲,了却多年来未曾圆满的心愿。如今长老走了。他99岁时接受采访说:“缘没尽,走也走不了。业没了,想死也死不了。”

他老人家化缘既毕,我们祈愿长老不舍众生,去去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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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walterg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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